邯郸成语典故文化的表达与传承(上)
日期:2023-06-29 14:21:31  点击:
来源: 赵都文化  作者:李广

 

邯郸成语典故文化的表达与传承(上)

 

李广

人是文化的产物,又是文化的创造者,更是文化的最大成果。有了文化,人不仅可以设计未来,更重要的还在于能够继承和利用以往的文化经验,保持文明的传承和发展。不朽的文化往往既渗透着历史积淀的体验和前人智慧的哲理,又蕴涵着时代所孕育的新的理想和精神;既延续着传统文化的特点和优势,又创造着新鲜活泼的内容和形式。不善于继承,就没有创新的基础;不善于创新,就缺乏继承的活力。在继承基础上的创新,往往是最有力的继承。

 

邯郸成语典故文化正是遵循了这一历史发展规律,所以才显示出了强大的生命力,并在几千年的历史演变中,一路走来,显扬至今而不坠。那么,在历史发展的过程中,邯郸的这种成语典故文化又是怎样在继承中发展的呢?又有一些怎样的表现形式呢?

 

 

邯郸成语典故文化的表达与传承

 

 

在邯郸成语典故文化传承的过程中,以文字为载体的各类文献,一直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并使历史、传说、文学、思想及一切文明成就体现出来的邯郸成语典故文化传之于世,晓之于民。

 

作为一个文化城市,邯郸成语典故在文化积累方面,由于民族文化的绵延不断,文献可征,其成就令人注目,蔚为可观。这些,我们可以从中国历代典籍中找到佐证。如果说中国古代神话故事描述的是中国原始人类最初的生命状态的话,那么,这当中就有邯郸这块地域上的最初文明。女娲补天就是例证。从远古神话到我国历史上的每一个盛世,在中华长达几千年的历史文明中,邯郸的成语典故文化以多种形式散见于史籍的记载中。《左传》《国语》《战国策》《吕氏春秋》《史记》《汉书》《乐府歌辞》《荀子》《慎子》《公孙龙子》《庄子》《三国志》《礼记》《魏书》《新旧唐书》以及唐传奇、元曲、明清章回小说等,都以不同形式表达了邯郸的这种独有的历史与文化。文史巨著的影响力穿越时空,吸引和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这些记载,犹如一条灿烂的星河,闪耀着亘古不灭的光辉,它给邯郸这座城市带来了深厚的底蕴,并成为这座城市发展的永恒动力。当历史走到今天的时候,邯郸的现代学者们不敢懈怠,孜孜以求地致力于这种文化的研究,笔耕不辍。这是一种文化盛世的现象,它召唤着更多的人投入到这项神圣而又伟大的事业之中去。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叶以来,不少学者相继开展了对邯郸成语典故文化的研究工作,取得了丰硕成果。

 

邯郸成语典故文化的表达与传承

 

邯郸成语典故文化的表达与传承

 

 

戏曲是我国传统的艺术表现形式,从古至今一直是我国广大人民群众不可缺少的文化娱乐形式,与人民群众的生活密切相联。它的渊源来自于民间歌舞、说唱,融合了各地不同的民间艺术、风土人情以及审美习惯,因此,每一个地方戏曲都是人民大众创造的精神财富,是一个地方的文化见证。邯郸的成语典故文化体现在这种艺术形式中,经久不衰。

 

在中国历代的著作中,“戏曲”一词有两种意义:一是文学概念,指戏中之曲,是一种韵文形式。后人又用来专指中国传统戏剧剧本;二是艺术概念,指中国传统戏。“戏曲”一词最早见于宋元年间《水云村稿》的《词人吴用章传》:“至成淳,永嘉戏曲出,泼少年化之而后淫哇盛、正音歇。”这里的“戏曲”一词指的是演戏之曲;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二十五《院本名目》说:“唐有传奇,宋有戏曲、唱浑、词说,金有院本、杂剧、诸宫调。”这里的“戏曲”指宋代杂剧本子。若此而论,“戏曲”一词早在宋元间就已经出现了。而元杂剧的形成,标志着完整意义上的中国戏曲已经形成。

 

作为一种艺术表现形式,中国的戏曲文化与邯郸的成语典故文化水乳交融,互为表里,从很早的元代起,就已经相得益彰了。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纪君祥(一作天祥)是我国元代著名的杂剧作家,元大都人,生平事迹无考。仅知他与郑廷玉、李寿卿为同时代人,估计也是元杂剧鼎盛时期的人物。他一生创作有六部杂剧作品,只有《赵氏孤儿》与《陈文图悟道松阴梦》有残存轶文,其中《赵氏孤儿》影响最大。

 

他的《赵氏孤儿》杂剧,全名叫《冤报冤赵氏孤儿》,取材于春秋时代晋国的历史事实与传说,《公羊传》卷十五、《谷梁传》卷十二、《国语》卷十一、《史记》中都有对这个故事的记述。史料中记载的赵、屠岸两家的恩怨,搜孤救孤的故事轮廓,程婴、公孙杵臼等人物,无疑都为纪君祥的创作提供了基础。难能可贵的是,纪君祥不仅在这些史料的基础上组织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而且还极具匠心地使这个故事充满了紧张的悬念和动人心魄的矛盾冲突,戏剧结构严谨、紧凑,情节设计大胆巧妙,从而使得赵国早期历史文化尽现于舞台之上。

 

邯郸成语典故文化的表达与传承

“赵氏孤儿”剪纸

 

 

赵氏孤儿的故事,在宋元的历史背景下有着特殊的意义。抗元英雄文天祥有诗云:“英雄未死心为碎,父老相逢鼻欲辛。夜读程婴存赵事,一回惆怅一沾巾。”赵氏孤儿打动文天祥与打动纪君祥的应该是同一个情结,那就是反元复宋的思想,它赋予了邯郸成语典故文化另一种新的深刻涵义。

 

赵氏孤儿是我国第一个被译成外文的戏曲。1735年被译成法文,由普雷马雷(马若瑟)翻译,在巴黎出版,名称为《赵氏孤儿:中国悲剧》。1755年法国文豪伏尔泰改编的《中国孤儿》在法国上演。在这之前,1748年,意大利作家梅塔斯培齐奥改编为《中国英雄》在本国发行,后来又有英文、德文、俄文等版本问世。所以,王国维在《宋元戏曲考》中曾评论说:“其最有悲剧之性质者,则如关汉卿之《窦娥冤》,纪君祥之《赵氏孤儿》。剧中虽有恶人交构其间,而其蹈火赴汤者,仍出其主人翁之意志,即列于世界大悲剧中,亦无愧色也。”《赵氏孤儿》正是因为它所具有的悲剧性力度,使之成为了我国历史上的一出优秀剧目,也成了世界历史上的一出优秀剧目,从而使得邯郸的成语典故文化蜚声海内外。

 

马致远,号东篱,一说又字千里,大都人,是我国元代著名的杂剧作家。在元代就已受到推崇,有“姓名香贯满梨园”之称。元代音韵学家周德清尊马致远为杂剧四大家之一,明戏曲家朱权则把马致远列于元曲家之首,由此也奠定了马致远的历史地位。

 

马致远一生共写杂剧十五种,现存七种,《邯郸梦》是他根据唐人沈既济的传奇《枕中记》改写的著名杂剧之一,也有人把《邯郸梦》称为《黄粱梦》。《邯郸梦》的梗概在今天来说是世人皆知的。但在理解上却又不尽一致。但无论是哪种观点,有一点是统一的,这就是在大家不断地争论与探索中,使得邯郸的这种文化再一次被人们所认同。

 

其实,马致远的《邯郸梦》与明朝汤显祖的《邯郸记》,还有无名氏的《三化邯郸》(邯郸道卢生枕中记)都取材于一个故事,反映的都是邯郸的成语典故的内容。而汤显祖更是我国戏剧史上的一位卓越人物,以“临川四梦”而闻名于世。

 

汤显祖,字义仍,号若士,亦号海若,又号清远道人,别号玉茗堂主人,临川人。自幼聪明好学,“童子诸生中,俊气万人一”,十四岁便补了县诸生,二十一岁中举人。按他的才学,在仕途上本可望拾青紫如草芥了,但事与愿违,由于官场科举的腐败,他三十四岁才中进士。这时已是明朝万历年间。汤显祖的一生饱经忧患,跌宕起伏,先为南京太常寺博士,后为浙江遂昌知县,后因痛感政事之不可为,干脆辞官还乡。万历二十六年春,他回到临川老家构筑玉茗堂,过起隐居生活,从此不再涉猎官场,开始全力投入文学戏剧的创作活动,终其一生,以其不朽的名作成了世人瞩目的一代巨匠。

 

邯郸成语典故文化的表达与传承

卢生睡像

 

 

汤显祖一生所著传奇有《紫箫记》《紫钗记》《还魂记》(《牡丹亭》)《南柯记》《邯郸记》五种,后四个剧目里都有做梦的情节,世称“玉茗堂四梦”或“临川四梦”。其他著作还有诗集《红泉逸草》《问棘邮草》,诗文集《玉茗堂集》,书信集《玉茗堂尺牍》等。

 

与《牡丹亭》并行于世的《邯郸记》是汤显祖“临川四梦”中的一梦。

 

《邯郸记》虽然借用了吕洞宾度卢生的故事,宣扬道家思想来点化世人,但剧本的主题着重于暴露科举制度的腐败和官场的尔虞我诈。主人公卢生与《南柯记》中的淳于棼不同,完全是一个追求功名利禄的政治钻营者。他采取各种手段,从穷书生爬到上层权臣的地位,在官场上出生入死,出将入相,其传奇的一生就是封建官场的现形记。

 

全剧故事情节曲折有致,结构严谨,繁简得当,几场戏里的嬉笑怒骂,可谓切中时弊,写得酣畅淋漓。独特的写作手法和深刻的批判精神,显示出汤显祖现实主义戏曲创作的巨大才能和深厚的艺术功底。

 

明朝王思任在《批点玉茗堂牡丹亭叙》中概括:“临川四梦:其立言神知:《邯郸》,仙也;《南柯》,佛也;《紫钗》,侠也;《牡丹亭》,情也。”这样的概括虽然不太准确,但仙、佛、侠、情四个字合起来,却突出了汤显祖创作的主要特色以及复杂性。

 

他的作品和艺术活动影响深远。效法于他的“临川派”戏剧家在明代有吴炳、孟称舜等。在清代有李渔、洪升等。直到今天,“临川四梦”还保留在昆剧舞台上。日本的一位学者在其所著《中国近世戏曲史》中,将汤显祖和莎士比亚并称为东西方两颗交相生辉的明星,誉之为东方的莎士比亚。此言不虚,因为在二十世纪初,汤显祖的作品被广泛地翻译到其他一些国家去,产生了良好的国际影响。因此,汤显祖不仅仅属于中国。由此而推论,其作品也应该是属于人类文明的宝贵财富。

 

无疑,元杂剧是继唐诗、宋词之后在中国历史上出现的又一个文学主流,在这一历史时期内,这种集文学、音乐、舞蹈、美术、杂技、武术和表演为一体的综合性艺术已经完全成熟,从而开辟了中国文化发展的又一个新时代,取得了前人无法比拟甚至后人都无法企及的辉煌成就。在这种群星璀璨、名作如云的大背景下,邯郸的成语典故能出现在纪君祥、马致远、汤显祖这些名家笔下,真可以说是占尽了历史之风流,也是一种历史的必然。

 

明清之后,邯郸成语典故的这些优秀传统剧目仍然长期活跃在戏剧舞台上,从民国到今天依然经久不衰,并被改成了多个剧种形式演出,传遍了千家万户,遍及大江南北。这当中既有京剧,也有昆剧,既有豫剧,也有梆子,不同剧种的舞台表演形式,构成了邯郸成语典故文化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同时,这些戏剧不仅能登大雅之堂,也可入勾栏瓦舍,雅俗共赏,展现出了强大的生命力。这里,我们一方面称颂舞台戏剧艺术的魅力,另一方面也为邯郸成语典故文化所具有的深厚文化价值感到骄傲和欣慰。

 

其实,从戏剧艺术上讲,反映邯郸成语典故故事的作品远不止这些,这些优秀的传统剧目只是其中的代表而已。放眼今天的舞台,仅京剧一个剧种,就有《将相和》《廉颇负荆》《完璧归赵》《西门豹》《文姬归汉》《二度梅》等。仅《赵氏孤儿》一个剧目就在京剧中有《赵孤儿》《搜孤救孤》《兴赵灭屠》等名称。越剧中的《魂断铜雀台》则把人们的眼光又一次投向了战火硝烟中的儿女情怀。这些反映邯郸历史故事的剧目,如玉珠落盘,镶嵌在中国的戏剧舞台上,显示出亘古的光辉。无疑,剧目繁多,剧种多样,区域广泛,是邯郸成语典故文化在我国的一个带有创新发展性质的文化现象,深受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从而使邯郸的成语典故文化有了更广泛的群众基础和社会影响。

 

邯郸成语典故文化的表达与传承

戏曲“将相和”演出照

 

邯郸成语典故文化的表达与传承

 

方寸之间,传承文化。

 

一张小小的邮票可谓“内有乾坤”,素有“国家名片”“微型百科全书”之称,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地区的历史文化、自然风貌、风土人情往往皆化于其中。

 

邯郸的成语典故,也成为“国家名片”的邮票所关注的对象。

 

2002年10月12日,中国国家邮政局与斯洛伐克邮政部门联合发行《亭台与城堡》特种邮票一套两枚,第二枚就是邯郸地标丛台。

 

2004年4月2日,国家邮政局发行《成语典故(一)》特种邮票一套四枚,其中“邯郸学步”“鹬蚌相争”两枚与邯郸有关。

 

2010年4月18日,中国邮政发行《成语典故(二)》特种邮票,“毛遂自荐”位列其中,毛遂也成为继廉颇、荀子、蔺相如之后第四位荣登“国家名片”的邯郸历史人物。这些“国家名片”带着一脉相承的古赵温度,在向中外邮票收藏爱好者传播中华文明的同时,一遍遍将三千年未变的“邯郸”二字刻在更多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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